一桶夜翅和一盒甜甜圈

是个废人了。

思凡

                                    思凡
◎凤求凰x锦衣卫
◎OOC,他们属于地丑不属于我。
◎有私设。

       养一只不属于人间的东西是件很麻烦的事,在锦衣卫看来,比刑讯犯人,从他们嘴里掏出想要的东西还要麻烦。眼下这“东西”伏在桌上,刚刚睡醒,从臂弯间抬起头,光洁如玉的额上压出淡淡红痕,沾了上好胭脂似的,衬着半带懵懂的灵秀眉目,倒让他看上去更像个风流俊美的人间少年。他睁开眼,长睫一如发色,雪般洁净,眼眶中像是栖着清澄湖泊,堪堪倒映出锦衣卫笔挺身姿。“大人。”他伸出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摇曳的昏黄烛光吻着,也掩盖不住玉样莹白。他的指尖触到锦衣卫腰上的宫禁金牌,刀刻的凸起阳文和锦衣卫的眼神比起来,冷峻的程度不分伯仲。

       “你该早些返回天上。”锦衣卫放任了仙人稚童一般把玩自己腰牌的动作,他离了诏狱回到府中不过片刻,身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去,浓得化不开。仙人玩够了那块冷冰冰的腰牌,抬眼看他手背上几道淋漓血迹,指尖转而搭上那伤口,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因抗拒而带来的本能颤抖。“我害得凰重伤濒死,暂时无脸面回天复命。还请大人收留我这一段时日。”再收回手,伤口愈合,仙人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朗。他这样的举动是情理之中。与他同行的凰身受重伤被天界尽力救回,事出意外,他本也在劫难逃,却被那皇帝身边不苟言笑的锦衣卫大人瞒着帝王,执意救下。“再说,祥瑞降临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大人不欢喜,大人的帝君也不欢喜么?……唉,大人这伤口是怎么来的?”下意识收回手,锦衣卫蹙起浓黑剑眉,片刻只听他低声,“刮擦小伤罢了,无碍。”这仙人本不是人间红尘客,虽说不像戏文里唱的那样至美至善降福于世,也是对恶事所知甚少。他又怎好如实相告。得知家中不过豆蔻年华的幼女也被送入教司坊收为官妓,那本已在轮番拷打下奄奄一息的工部侍郎突然挣脱禁锢着自己的狱卒手臂,目眦欲裂,恶狗似地冲他扑过来,可惜竭尽全力也只能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斑驳伤痕。

        仙人是提出过与他同寝的要求的,理所当然的被锦衣卫一口回绝,只道是身上血腥味太重,怕惊扰了仙人。“血的气味?没有啊,大人的飞鱼服上只有皂角的味道。”说这话时仙人咬着锦衣卫买给他的桂花糖糕,语调也是黏黏糊糊的甜。可锦衣卫知道,那血腥气早渗进他的骨子里,除非他剥皮剔骨,否则不可洗净。那天夜里仙人偷偷摸进他房中,兴许是用了些法术,令感官比常人敏感数倍的锦衣卫都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再醒来只发觉自己被仙人困在怀中,后颈传来柔和吐息。语气不知是真的委屈还是佯装的揶揄。“大人骗我。还说什么血腥气,明明只有皂角的香味。”仙人的心跳,好像比他们这些凡人的更快些。

         “留在这里,对你并无益处。你可还记得那姑娘,你的凰,是因何而伤?”“是大人的帝君伤了她。”“是人的贪欲伤了她。”“那大人呢,也会有吗?”府中那只不请自来的花狸儿大摇大摆跳上锦衣卫的膝头,碧绿双眸半睁半闭,打着哈欠,极慵懒的模样。“会。”锦衣卫揉揉那一团柔软毛绒,不与仙人对视。“那大人,只伤我一个就好。”他眯起眼睛微笑的样子,不像传说中的仙兽,倒更像被锦衣卫抱在怀中的猫儿。

        天子终究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他的手段,锦衣卫再清楚不过。明天,或者今夜,他就会狼狈不堪地被同僚们扣上铁枷,然后在那他再熟悉不过的诏狱里,连死去的权力都被剥夺。“此番你再不走,可不成了。”仙人注意到锦衣卫琥珀色的瞳,此刻因失去光华而黯淡,面上却罕见地露出笑影。“我一直对陛下言听计从,背负人命之多连我自己都不敢估量,这般也算是我血债血偿。”凡人的生命,对于凤凰这种与天地同寿的仙物来说,大概也只是森森梧桐叶片上,一滴转瞬而逝的露珠。也许是他说话时的模样太过无情,也许是仙人不愿违背他的意愿。仙人在那夜就此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他的同僚们也都是如他一般的心肠冷硬之人,可惜下手都还不如他快。锦衣卫被他们按在桌边,不无惋惜地想着。像是生怕压制不住这位昔日的统领,他们卸掉了他的一条胳膊,筋骨错位的声音直听得人齿根发冷。多此一举,锦衣卫在心底嗤笑。他们不知道,他其实早已失去感知疼痛的能力,从不知何时起便开始。混乱间他费力地抬起头,窗棂外天色将晚,云间最后一抹晚霞灼灼划过他的眼角,像是仙人幻化出的白凤真身,尾羽上那一点摄人心魄的鲜红。

        镇抚司的办事效率向来不低,晚间他后背已无一块完好皮肉。陛下情知凤凰已无法捉住,直要他以命相抵,又不肯便宜他,让他一刀了账。痛是不痛的,只喉间干渴难耐,大约是因为烙铁烧焦脊背的缘故,他能感觉到唇上裂出血口,手足却一点点冷下去。要命的是,眼前偏偏出现那仙人的幻影,莫名其妙到让他简直要笑出声来。“你还是没有走吗?该走了。”“这么急着赶我走吗?大人当真是比所谓仙家更无情。”“那你为何不似仙家无情?”“我为思凡之心。大人其实也同我一样。”“我本来就是凡夫俗子,何来思凡一说?”“这个容我以后慢慢讲给大人听。”洞穿他琵琶骨的锁链被轻易截断,他落入带着温热体温的怀抱中。他额角也有伤,流下的血液干枯成暗红血块,粘在发鬓上,被白皙手指轻轻拂去。“现在我们该回家了,回我们的家,大人。”锦衣卫想自己是不是终于如愿以偿,快要死去了,否则为什么连幻觉都这样真切。仙人抱着他,像是拥天地在怀,那样不舍与珍爱。“大人……怀英。”

        最好莫过,你我二人,皆动凡心。

       “昭君姐姐昭君姐姐,那后来的故事如何了?仙人和锦衣卫去了哪儿呢?我听阿娘说,凤凰一族与人族唯一的一次冲突就是在人族的皇宫里燃了凤火——”“呀你这笨蛋!族长说过这个不可以问的!谁乱问要被他揪尾巴给夫人填枕头的!”小毛团们叽叽喳喳推推挤挤,姿容出尘的女子看着,微微一笑。

        “后来的故事啊,还是等下一次族长从人间回来,你们自己去问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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